2015年6月4日 星期四

韓愈 : 與鄭相公書

韓愈 : 與鄭相公書


1     與鄭相公書時鄭餘慶以節鎮興元,《孟東野墓志》云:「興元尹以幣如孟氏賻,且來商家事。」即此書致謝之意。《志》云「元和九年八月丁亥,孟氏卒」,書必是時也。


2     再奉示問皆緣孟家事,元和九年三月,以鄭餘慶為興元尹,餘慶闢孟郊參謀,郊挈其妻行,至閿鄉暴卒。辭旨惻惻,憂慮深遠,竊有以見大人君子篤於仁愛,終始不倦。伏讀感欷,音希。不知所喻。舊與孟往還數人,昨已共致百千已來,尋已至東都,計供葬事外,尚有餘資。今裴押衙所送二百七十千,足以益業,為遺孀永久之賴。東野無子,妻鄭氏。孟氏兄弟,郊二弟酆、郢。在江東未至。



先與相識,亦甚循善;所慮才幹不足任事。鄭氏兄弟,東野之妻兄弟。惟最小者在東都,固如所示,不可依仗;孟之深友太子舍人樊宗師,孟下或有氏字。比持服在東都,今已外除,經營孟家事,不啻如己;前後人所與,及裴押衙所送錢物,並委樊舍人主之,營致生業,必能不失利宜。候孟氏兄弟到,分付成事,庶可靜守,無大闕敗。伏唯不至遠憂,續具一一,諮報不宣。諮或作咨。愈再拜。


3     與袁相公書滋,字德深,蔡州朗山人,時為山南東道節度使,帶平章事,故云相公也。公前書薦樊於鄭,此又薦於袁,後又以狀薦於朝,皆見集中。


4     伏聞賓位尚有闕員,幸蒙不以常輩知遇,恆不自知愚且賤,思有論薦。


5     竊見朝議郎前太子舍人樊宗師,本傳不載宗師為太子舍人,《墓志》亦不載,或略之耳。孝友聰明,家故饒財,身居長嫡,悉推與諸弟。宗師弟宗懿、宗憲。諸弟皆優贍有餘,而宗師妻子常寒露饑餒,宗師怡然處之,無有難色。窮究經史,章通句解,至於陰陽、軍法、聲律,悉皆研極原本。又善為文章,詞句刻深,獨追古作者為徒,



不顧世俗輕重,通微曉事,可與晤語。與或作以。又習於吏職,識時知變,非如儒生文士,止有偏長;退勇守專,未為宰物者所識。


年近五十,遑遑勉勉,思有所試。閣下倘引而致之,密加識察,有少不如所言,愈為欺罔大君子,便宜得棄絕之罪於門下。誠不忍奇寶橫棄道側,而閣下篋櫝尚有少闕不滿之處,篋或作匱。少闕,一作闕少,或無闕字。猶足更容。輒冒言之,退增汗懾。謹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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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    與鄂州柳中丞書公綽,始自御史中丞,出為湖南觀察使,後徙鄂岳時,方討吳元濟,詔發岳鄂兵五千,隸安州刺史李聽。公綽曰:「朝廷謂吾儒生不知兵邪?」請自行,許之,引兵渡江。如古名將,每戰輒勝。其為鄂岳觀察使,在元和七年云。


7     淮右殘孽,一作賊。尚守巢窟,或作窟巢,又作巢穴。環寇之師,殆且十萬,瞋目語難。此用《莊子》語,杭、蜀本作難語,非。自以為武人不肯循法度,頡頏作氣勢,頡音擷。頏,胡江切。竊爵位,自尊大者,肩相磨,地相屬也;不聞有一人援桴鼓,誓眾而前者,但日令走馬來求賞給,助寇為聲勢而已!日或作月。


8     閣下書生也,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樂》是習,仁義是修,法度是束。一旦去文就武,鼓三軍而進之,三,一作六。陳師鞠旅,《詩》:「鉦人伐鼓,陳師鞠旅」。注云:「二千五百人為師,五百人為旅。」鞠,告也。親與為辛苦,慷慨感激,同食下卒,將二州之牧,以壯士氣,斬所乘馬,以祭是死之士。是,徒計切,踏也,又音提。雖古名將,何以加茲!此由天資忠孝,鬱於中而大作於外,動皆中於機會,以取勝於當世。而為戎臣師,豈常習於威暴之事,而樂其鬥戰之危也哉?


9     愈誠怯弱,不適於用,聽於下風,竊自增氣,誇於中朝稠人廣眾會集之中,或無會集二字。所以羞武夫之顏,令議者知將國兵而為人之司命者,不在彼而在此也。而在,或無而字。


10     臨敵重慎,誡輕出入,良食自愛,以副見慕之徒之心。食或作用,非是。或無「之徒」二字,又無下之字。而果為國立大功也。幸甚,幸甚!不宣。愈再拜。


11     又一首愈愚不能量事勢可否。比常念淮右以靡弊困頓三州之地,彰義節度使管申、光、蔡三州。蚊蚋蟻蟲之聚,感兇豎煦濡飲食之惠,兇豎,吳元濟也。提童子之手,坐之堂上,奉以為帥,出死力以抗逆明詔,戰天下之兵。乘機逐利,四出侵暴,屠燒縣邑,賊殺不辜,環其地數千里,莫不被其毒,洛汝襄荊許潁淮江為之騷然。丞相公卿士大夫勞於圖議,圖或作國,非是。



握兵之將,熊羆ァ虎之士,ァ,獸名。《說文》:「ァ,䝢似貍者,椿俱切。」畏懦蹙宿,足迫也。上子六切,下所六切。莫肯杖戈,為士卒前行者。獨閣下奮然率先,揚兵界上,奮上或有能字。


將二州之守,親出入行間,與士卒均辛苦,生其氣勢。見將軍之鋒穎,凜然有向敵之意;用儒雅文字章句之業,取先天下,武夫關其口而奪之氣。關,一作閉。愚初聞時,方食,不覺棄匕箸起立。豈以為閣下真能引孤軍單進,與死寇角逐,真或作直,非是。或無單字。爭一旦僥幸之利哉?就令如是,亦不足貴;其所以服人心,在行事適機宜,而風採可畏愛故也。是以前狀輒述鄙誠,眷惠手翰還答,益增欣悚。惠下或有賜字。益一作伏。


12     夫一眾人心力耳目,使所至如時雨,三代用師,不出是道。閣下果能充其言,繼之以無倦,得形便之地,甲兵足用,雖國家故所失地,旬歲可坐而得。歲或作月,又作序。況此小寇,安足置齒牙間?勉而卒之,以俟其至,幸甚。



諸本「幸甚」下復出「幸甚」二字。夫遠征軍士,行者有羈旅離別之思,居者有怨曠騷動之憂,本軍有饋餉煩費之難,地主多姑息形跡之患;急之則怨,緩之則不用命;改孤懸,形勢銷弱,又與賊不相諳委,臨敵恐駭,難以有功。若召募士人,召或作占。必得豪勇,與賊相熟,知其氣力所極,無望風之驚,愛護鄉里,勇於自戰。徵兵滿萬,不如召募數千。公此議詳見《論淮西事宜狀》。閣下以為何如?倘可上聞行之否?一作可否。


13     計已與裴中丞相見,行營事宜,不惜時賜示及。裴中丞,即度也。時憲宗遣度視淮西諸軍,還奏,多合上旨。幸甚!不宣。愈再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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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    答魏博田僕射書田弘正,始名興,先是,田季安為魏博節度使。元和七年,季安卒,其子懷諫自立,委政於家奴蔣士則。眾怒,脅拜弘正,使主軍。弘正於是圖其地,籍其人,以獻於朝。憲宗嘉之,詔檢校工部尚書,充魏博節度使,且賜今名。八年十一月,公以比部郎中,以史館修撰,為作《先廟碑》。九年,弘正拜檢校尚書右僕射,其年公以考功郎中知制誥,故曰:「蒙恩改職事」也。


15     季冬極寒,伏惟僕射尊體動止萬福。即日愈蒙免,蒙恩改職事,不任感懼。諸本無蒙免二字,今從閣本。今按:蒙免者,蒙田之庇,而得遣免也,連上文為句。蒙恩者,蒙上之恩,而改職事也,連下文為句。使至,奉十一月十二日示問,欣慰殊深,贊善十一郎行,弘正子布、肇、、早、牟、章。已附狀,已下一有會字。伏計尋上達。


16     愈雖未獲拜識,嘗承僕射眷私,猥辱薦聞,待之上介,事雖不允,受賜實多。頃者,又蒙不以文字鄙薄,令撰廟碑,見遇殊常,荷德尤切。安有書問稍簡,遂敢自疏?比所《與楊書記書》,蓋緣久闕附狀,求因間粗述下情。或無求字。間或作閑。今按:此謂求楊書記,因田之間,為述己意也。忽奉累紙示問,辭意重疊,捧讀再三,但增慚悚。


17     僕射公忠賢德為內外所宗,位望益尊,謙巽滋甚。謬承知遇,欣荷實深,伏望照察。限以官守,拜奉末由,無任馳戀。謹因使回奉狀,不宣。謹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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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     與華州李尚書書呂本注「絳」字。以史考之,絳以元和十年二月,出刺華州,又公與絳同年,故曰久故。蜀本注實字,非是。


19     比來不審尊體動止何似?比或作夜,又作日。乍離闕庭,伏計倍增戀慕。


20     愈於久故游從之中,伏蒙恩獎知待,或無伏字。最深最厚,無有比者;比或作倫。懦弱昏塞,不能奮勵出奇,少答所遇。拜辭之後,竊念旬朔不即獲侍言笑,東望殞涕,有兒女子之感。或無子字。《史記》:「非兒女子所知,為兒女子所詐。」當有子字。獨宿直舍,公時以考功郎中知制誥。無可告語,展轉欷,不能自禁。


21     華州雖實百郡之首,重於藩維,然閣下居之,則為失所。愚以為茍慮有所及,宜密以上聞,不宜以疏外自待。不下或無宜字。接過客俗子,絕口不掛時事,務為崇深,以拒止嫉妒之口,親近藥物方書,動作步趨,以致和宣滯。為國自愛,副鄙陋拳拳之心,幸甚,幸甚!謹奉狀,不宣。愈再拜。)

22     京尹不臺參答友人書或作《與友人論京尹不臺參書》。長慶三年六月,以公為京兆尹,兼御史大夫。敕放臺參,後不得為例。按《魏氏春秋》云:「故事:御史中丞與洛陽令相遇,則分路而行。以士主多逐捕,不欲稽留。」然非唐制也。《順宗實錄》云:「故事:尹與御史相遇,尹下道避。」尹尚避御史,豈有不臺參之理?



當時敕放臺參,後不為例,則知故事須臺參也。又曰:「時宰相惡御史中丞李紳,欲逐之,特詔公不臺參,以激紳,紳果劾奏公,公以詔自解,文刺紛然。宰相以臺府不協,遂罷公為兵部侍郎,而出紳為江西觀察使。紳朝辭泣訴,穆宗遂留紳為兵部侍郎,公復為吏部。」按貞元十八年,公為四門博士時,薦士十人於陸傪,李紳在焉。紳昧其平昔之薦而劾公,公既不言,而世亦未有辨之者。又謂公蹙紳以附逢吉,獨王黃州《答丁晉公書》,以謂曲在紳,蓋公論也。


23     所示情眷之至,不勝悚荷。臺參實奏云:容桂觀察使帶中丞尚不臺參。或無使字。京尹郡國之首,所管神州赤縣,官帶大夫,豈得卻不[如](加)。事須臺參,聖恩以為然,便令宣與李紳,不用臺參,亦是何典故?赤令尚與中丞分道而行,何況京尹?方云:呂丞相本改定亦是以下十九字,綴於「事須臺參之」下,仍於「卻不如」下添「中丞」二字。慶善云:今本顛倒不可讀,當從唐本。不知洪所謂唐本者何本也?



閣、杭、蜀本,只同今文,姑以闕疑可也。一曰「不用臺參」已下,當再出「臺參」二字,義亦自通。今按:二說皆未安。後說雖差勝,然文意似亦未足,當闕之以俟知者。人見近事,習耳目所熟,人上或有夫字。稍殊異即怪之。其於道理有何所傷?聖君使行,即是故事。自古豈有定制也?停推巡緣府中褊迫是實,若別差人,即是妄說。豈有此事?小人言不可信,類如此,亦在大賢斟酌而斷之。流言止於智者,正謂此耳。客多,自修報狀不得。或作「不及自修報」,或作「不及修報狀」。伏惟照察。照,方作昭。今按:唐人書帖,用照察字亦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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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     送陸歙州詩序陸傪也,或無詩字,或作《送陸員外出刺歙州詩並序》。並一本自此下為第二十卷。


25     貞元十八年二月十八日,祠部員外郎陸君出刺歙州,朝廷夙夜之賢,都邑游居之良,居,一作從。齎咨涕Д,咸以為不當去。歙,大州也;刺史,尊官也;由郎官而往者,前後相望也。當今賦出於天下,江南居十九。宣使之所察,歙為富州。宰臣之所薦聞,天子之所選用,其不輕而重也,較然矣。如是而齎咨涕Д,以為不當去者:陸君之道,行乎朝廷,則天下望其賜;刺一州,則專而不能咸;或作或,而屬下句。方從閣本作咸,而屬上句。



今按:《莊子》有「周遍咸」之語,方本得之。先一州而後天下,豈吾君與吾相之心哉?先上諸本有謂字。方從閣本云:「杭本訛咸作或,然尚無謂字,蜀本始作或,為今本易為作謂,訛轉甚也。」於是昌黎韓愈道願留者之心,而洩其思,作詩曰:


26     我衣之華兮,我佩之光;華一作美。陸君之去兮,誰與翱翔。諸本如此。方從閣、杭本,光、翔下皆有兮字,去下無兮字。今按:古詩賦有句句用韻及語助者,《賡歌》是也;有隔句用韻及兮,而兮在上句之末,韻在下句之末者,《騷經》是也;有隔句用韻,而上句不韻不兮,下句押韻有兮者,《橘頌》之類是也。



今此詩方本若用《賡歌》之例,則華、光有兮而不韻,其去字一句,又並無也;若用《騷經》之例,則光、翔當用韻,而不當有兮,華雖可以有兮,而去復不可以無兮也;若用《橘頌》之例,則下三句為合,而首句不當有兮也。韓公深於《騷》者,不應如此。蓋方所從之本失之也。今定從諸本,以《騷經》及賈誼《吊屈》首章為例。若欲以《橘頌》為例,則止去方本首句一兮字,尤為簡便。但無此本,不敢以意創耳。斂此大惠兮,施於一州;今其去矣,胡不為留?我作此詩,歌于逵道;無疾其驅,天子有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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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     送孟東野序據集貞元十九年,《與陳給事書》云:「《送孟郊序》一首,生紙寫,不加裝飾。」此序呂汲公以為是年作。序云「東野之役於江南也,有若不釋然者。」時東野為溧陽尉云。


28     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。草木之無聲,風撓之鳴;水之無聲,風蕩之鳴,其躍也或激之,其趨也或梗之,其沸也或炙之;金石之無聲,或擊之鳴。人之於言也亦然。有不得已者而後言,其歌也有思,其哭也有懷。凡出乎口而為聲者,其皆有弗平者乎!為一作有。樂也者,鬱於中而洩於外者也,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。金、石、絲、竹、匏、土、革、木八者,物之善鳴者也。維天之於時也亦然,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。是故以鳥鳴春,鳥下閣本有獸字,非是。以雷鳴夏,以蟲鳴秋,以風鳴冬,四時之相推,古奪字,或作奪。)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!


29     其於人也亦然。人聲之精者為言,文辭之於言又其精也,方從閣、杭、蜀本去又字,而取下句尤字足成一句,不成文理。尤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。按:上文已再言「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」矣,則此又言「人聲之精者為言,而文詞又其精者」,故「尤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」。又字、尤字,正是關鍵血脈首尾相應處,方以三本之誤,遂去又字,而以尤字屬上句,不唯此句不成文理,又使此篇語無次第,其誤尤甚,今悉正之。



其在唐、虞,咎陶、禹,其善鳴者也,而假以鳴。在下或有於字,假下或有之字。夔弗能以文辭鳴,弗或作不,而無能字。又自假於《韶》以鳴。夏之時,五子以其歌鳴。伊尹鳴殷,周公鳴周。


凡載於《詩》、《書》六藝,皆鳴之善者也。周之衰,孔子以徒鳴之,其聲大而遠。《傳》曰:「天將以夫子為木鐸。」其弗信矣乎!其末也,莊周以其荒唐之辭鳴。辭或作說,下或有「於楚」二字。莊子,蒙人。蒙,梁地也。且辭楚威王之騁,未嘗仕於楚也。楚,大國也,其亡也,以屈原鳴。臧孫辰、孟軻、荀卿,以道鳴者也。楊朱、墨翟、管夷吾、晏嬰、老聃、申不害、韓非、到、到在申、韓前,申、韓稱之,有書四十六篇。,古慎字。


田駢、鄒衍、尸佼、孫武、張儀、蘇秦之屬,皆以其術鳴。秦之興,李斯鳴之。漢之時,司馬遷、相如、揚雄,最其善鳴者也。其下魏晉氏,鳴者不及於古,然亦未嘗絕也。其下,方無其字。「然亦未嘗絕也」,諸本皆有此句,方從閣本刪去。今按:有此一句,文意乃足,閣本脫也。就其善者,其聲清以浮,其節數以急,其辭淫以哀,其志弛以肆。善下或有鳴字。浮,方從諸本作淳,唯蜀本及《文苑》作浮。


今按:此數句,皆言魏晉以下文章之病,不應用淳字以美之。諸本皆誤。「數以急」,「弛以肆」二句,諸本皆如此,方從謝本刪去二以字。今按:自其聲至此四句,當為一例,其第二第四句,古本偶皆脫一字,而方必從之,遂使句之短長參差不齊,而不可讀,正與《上李巽書》相似,其意以為必如是然後為古,而不知所謂古者不在是也。其為言也,亂雜而無章。將天醜其德莫之顧邪?何為乎不鳴其善鳴者也?諸本如此,方從閣本以亂為詞,又從閣、杭本刪去「將天」以下十九字。今按:方本極無理,蓋因亂而誤為辭,又因辭而轉作詞耳。今當改詞為亂,又補十九字,文意乃足。


30     唐之有天下,陳子昂、蘇源明、元結、李白、杜甫、李觀,皆以其所能鳴。其存而在下者,孟郊東野,始以其詩鳴,其高出魏晉,不懈而及於古,其他浸淫乎漢氏矣。魏晉,方作晉魏;或無古字;氏矣,方從閣本無此二字,皆非是。從吾游者,李翱、張籍其尤也,三子者之鳴信善矣。或無信字,或作善鳴,皆非是。《左傳》云:「克己復禮,仁也,信善哉。」公雖未必用此語,然亦偶合也。抑不知天將和其聲,而使鳴國家之盛邪?抑將窮餓其身,思愁其心腸,而使自鳴其不幸邪?三子者之命,則懸乎天矣。閣、杭、蜀《苑》則下有有字,非是。若果有有字,即天下當有者字,更詳之。其在上也,奚以喜?其在下也,奚以悲?


31     東野之役於江南也,有若不釋然者,故吾道其命於天者以解之。釋或作懌,然者或作者然,云《顧命》:「王不懌」,或作「不釋」。釋,猶開釋也。按:嘉本作「不釋然者」,其語本出《莊子》,或本皆誤也。以解,或無以字,非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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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     送許郢州序或作《送許使君刺郢州序》,仍注「仲輿」二字,或作「志雍」。樊云:「志雍字陸,許氏,貞元九年進士。時於ν節制山南東道,郢於山南為屬邑。是時ν斂民方急,公因志雍之行,序以規之。」公貞元十八年上於ν書,故云「愈嘗以書自通於於公ν」。此序十九年作也。


33     愈嘗以書自通於於公,累數百言。公下或有ν字。其大要言:先達之士,得人而托之,要下或有也字。則道德彰而名問流;問或作聞。後進之士,得人而托之,則事業顯而爵位通。下有矜乎能,上有矜乎位,雖恆相求而喜不相遇。諸本無喜字,方從閣、杭、蜀《苑》,得之。於公不以其言為不可,復書曰:「足下之言是也。」於公身居方伯之尊,蓄不世之材,世下或有出群字。而能與卑鄙庸陋相應答如影響,是非忠乎君而樂乎善,以國家之務為己任者乎?愈雖不敢私其大恩,抑不可不謂之知己,恆矜而誦之。情已至而事不從,事不從,謂不能卒言之也。小人之所不為也。故於使君之行,道刺史之事,以為於公贈。


34     凡天下之事,成於自同,而敗於自異。為刺史者,恆私於其民,不以實應乎府;謂觀察府。為觀察使者,恆急於其賦,不以情信乎州。由是刺史不安其官,由一作縣。觀察使不得其政,財已竭而斂不休,人已窮而賦愈急,賦或作怒,非是。其不去為盜也亦幸矣。誠使刺史不私於其民,觀察使不急於其賦,)



刺史曰:「吾州之民,天下之民也,惠不可以獨厚。」觀察使亦曰:「某州之民,天下之民也,斂不可以獨急。」或無以字。如是而政不均,令不行者,未之有也。其前之言者,於公既已信而行之矣。前下或無之字,非是。既一作即。今之言者,其有不信乎?縣之於州,猶州之於府也。有以事乎上,有以臨乎下,同則成,異則敗者,皆然也。非使君之賢,其誰能信之?信或作從,非是。


35     愈於使君,非燕游一朝之好也,故其贈行,不以頌而以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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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     送竇從事序竇平,貞元五年登進士第。




37     逾甌閩而南,皆百越之地,甌或作越,以下文重出越字考之,非是。或無甌字,亦非。越或作粵。於天文,其次星紀,其星牽牛。連山隔其陰,鉅海敵其陽,敵一作,氣上蒸也。方從閣、《苑》作敲云:「敲,橫レ也,謂鉅海敲蕩其南也。」今按:敲,微扣也,字書訓以橫レ,而《漢書注》又訓レ為發動,蓋不以杖末奮擊,但以杖身微扣,而發動之,所謂橫レ也。海之為物最鉅,其所震蕩,豈微扣之謂邪?



閣本蓋誤,而方必為曲說以附之,殊不可曉。作亦非是,但當作敵,乃當抵對捍之意,與上句隔字正相對也。是維島居卉服之民,風氣之殊,著自古昔。維一作皆,島作鳥,居作夷。氣,閣、蜀本作俗。今按:島居卉服,已見其民俗之陋。因又言此,以見其風氣之惡。自是兩事,故下文云:「民俗既遷,風氣亦隨」也。閣、蜀皆誤。古或作在,非是。


38     唐之有天下,號令之所加,無異於遠近。民俗既遷,風氣亦隨,雪霜時降,癘疫不興,疫或作疾。瀕海之饒,固加於初。或云:「瀕,濱也」,篆文無濱字,《漢·志》:「瀕南山,又瀕河十郡。」只用瀕字。加於,或作如其,非是。是以人之之南海者,若東西州焉。之之,諸本無復出之字,方從閣、杭、蜀、《苑》,得之。若或作如。


39     皇帝臨天下二十有二年,臨下或有御字。詔工部侍郎趙植為廣州刺史,貞元十七年,以工部侍郎趙植充嶺南節度使。盡牧南海之民。署從事扶風竇平。平,扶風平陵人。平以文辭進。於其行也,其族人殿中侍御史牟,牟,字貽周,為東都留守判官。合東都交游之能文者二十有八人,賦詩以贈之。於是昌黎韓愈,嘉趙南海之能得人,壯從事之答於知我,不憚行之遠也。我或作己。行之遠,《文苑》如此。諸本之或作於,或作「我於行遠」,或無「行之」二字,皆非是。又樂貽周之愛其族叔父,貽上或有「其宗」二字。能合文辭以寵榮之,作《送竇從事少府平序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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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     上巳日燕太學聽彈琴詩序鄭國之俗,三月上巳,於溱洧水上執蘭招魂。自魏以後,但用三日,不用上巳。時公為四門博士,作此序。


41     與眾樂之之謂樂,樂而不失其正,一作節。又樂之尤也。尤一作光。四方無鬥爭金革之聲,京師之人既庶且豐,天子念致理之艱難,樂居安之閑暇,肇置三令節。《舊史》云:「貞元四年九月,詔正月晦日,三月三日,九月九日,三節日。宜任文武百僚選勝地,追賞為樂。五年正月,詔以二月一日為中和節,代正月晦日,備三令節數。」此序在貞元壬午癸未間,公為四門博士,其云「肇置三令節」,蓋謂德宗朝始置耳。詔公卿群有司,至於其日,率厥官屬,或無屬字。飲酒以樂,所以同其休,宣其和,感其心,成其文者也。


42     三月初吉,實惟其時,司業武公,下或有少儀二字。於是總太學儒官三十有六人,列燕於祭酒之堂,樽俎既陳,肴羞惟時,序行。一作有序。獻酬有容,歌風雅之古辭,斥夷狄之新聲,褒衣危冠,與與如也。與與,或作愉愉,方從杭、蜀本,云:《詩》:「我黍與與。」《淮南子》:「善用兵者,陵其與與」,皆音餘。



今按:《論語》有此全句。有儒一生。儒一或作一儒。魁然其形,抱琴而來,歷階以升。以或作而。坐於樽俎之南,鼓有虞氏之《南風》,見《家語》。賡之以文王宣父之操。見《史記》孔子學琴於師襄事。優游夷愉,廣厚高明,追三代之遺音,想舞雩之詠嘆,及暮而退,皆充然若有得也。有下或有所字。武公於是作歌詩以美之,命屬官咸作之,命四門博士昌黎韓愈序之。


43     送齊下第序或作。考《唐·宰相世系表》,當作。序云:「齊生之兄,為時名相,出藩於鎮」,謂齊映也。以世系考之,映兄弟六人,昭、文、映、、照、煦,無有者,豈後改名或煦耶?諸本或作齊,或作齊曙。按《登科記》,映大歷五年,昭貞元十五年,十一年,煦元和二年,踵登進士第,而亡焉。


44     古之所謂公無私者,其取舍進退,無擇於親疏遠邇,惟其宜可焉。其下之視上也,亦惟視其舉黜之當否,不以親疏遠邇疑乎其上之人。下或有也字,或無之人二字,而有也字。故上之人行志擇誼,或無故字之字。坦乎其無憂於下也;下之人克己慎行,確乎其無惑於上也。是故為君不勞,而為臣甚易。見一善焉,可得詳而舉也;見一不善焉,可得明而去也。閣、杭、蜀、《苑》無「詳明」二字。



及道之衰,上下交疑,於是乎舉仇、舉子之事,載之傳中,而稱美之,而謂之忠。或無下而字,見《左氏》襄公三年,晉祁奚請老,舉仇舉子事。見一善焉,若親與邇,不敢舉也;或無敢字。見一不善焉,若疏與遠,不敢去也。眾之所同好焉,矯而黜之,乃公也;眾之所同惡焉,眾下或皆有人字。激而舉之,乃忠也。於是乎有違心之行,有怫志之言,有內愧之名。若然者,俗所謂良有司也。然或作是。膚受之訴,不行於君;巧言之誣,不起於人矣。



烏乎!今之君天下者,不亦勞乎!為有司者,不亦難乎!為人向道者,不亦勤乎!烏乎,猶嗚呼也。古文於乎,烏乎,嗚呼,皆一義。或作於是乎,非是。為有,或無為字。為人向道,諸本皆同。但向或作鄉。閣、《苑》以人為仁,殊無文理。蓋所謂人者,指應舉者而言,為之作向道者,謂指引其道路所向。如公之於侯喜、侯雲長之徒是已。其作鄉者,亦音向,與兵書所謂「以鄉人為導」者,音義皆不同也。


是故端居而念焉,非君人者之過也;則曰有司焉,則非有司之過也;則曰今舉天下人焉,則非今舉天下人之過也。蓋其漸有因,其本有根,生於私其親,其下或有所字。成於私其身。以己之不直,而謂人皆然。其植之也固久,其除之也實難,非百年必世,不可得而化也;非知命不惑,不可得而改也!已矣乎,其終能復古乎。若高陽齊生者,其起予者乎?齊生之兄,之兄或無之字。為時名相,出藩於南,於下杭、《苑》有鎮字,閣本無。今按:齊映以貞元七年由桂管改江西。


是時洪州只為江西觀察使,至咸通中,乃有鎮南之號耳。杭、《苑》皆誤。朝之碩臣,皆其舊交。齊生舉進士,有司用是連枉齊生,齊生不以云,乃曰:「我之未至也,有司其枉我哉?其枉,或作豈枉,今從閣、杭、蜀本。我將利吾器而俟其時耳。」抱負其業,東歸於家。吾觀於人,有不得志,則非其上者眾矣;亦莫計其身之短長也。若齊生者既至矣,一云「既屈矣」,一作「既不得志矣」。今按:上文曰「我之未至也」,下文曰「我未也」,則此作至為是。而曰:「我未也。」不以閔於有司,其不亦鮮乎哉!未下或有至字。吾用是知齊生後日誠良有司也,能復古者也,公無

私者也,知命不惑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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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     送陳密序太學生陳密請於餘曰:「密承訓於先生,今將歸覲其親,不得朝夕見,願先生賜之言,密將以為戒。覲或作拜。密來太學,舉明經,累年不獲選,經下或有者字。獲下或有其字。是弗利於是科也。今將易其業,而三禮是習。唐制:取士有明經科,而明經之別,有五經,有三經,有二經,有三禮,有三傳,有史科。三禮科,貞元五年二月置。願先生之張之也。密將以為鄉榮。」或無以字。


46     餘愧乎其言,遺之言曰:「子之業信習矣,其容信合於禮矣。抑吾所見者外也?夫外不足以信內,子誦其文,則思其義;習其儀,則行其道,則將謂子君子也。爵祿之來也,不可辭矣。科寧有利不利邪?」誦其、習其,或並無其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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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     送李願歸盤谷序此序貞元十七年作,公年才三十四耳。東坡云:「歐陽公言晉無文章,惟陶淵明《歸去來辭》而已。餘謂唐無文章,惟韓退之《送李願歸盤谷序》而已。平生欲效此作,每執筆輒罷。因自笑曰:『不若且放,教退之獨步。』」此序孟州濟原縣有石本,其間小有異同。


48     太行之陽有盤谷。(太行,山名,在懷州。陽,南也。盤谷,地名,在孟州濟原縣。盤谷之間,泉甘而土肥,草木茂,居民鮮少。或曰:謂其環兩山之間,故曰盤。或曰:是穀也,宅幽而勢阻,隱者之所盤旋。友人李願居之。盤下諸本皆有旋字。洪氏石本、杭本同,或作桓。樊氏石本、閣、蜀、《苑》刪去。今按:石本之不同,說見於後。友人,諸本及洪氏石本皆作友。樊氏石本作有。


49     願之言曰:人之稱大丈夫者,我知之矣。利澤施於人,于,諸本作於,今從石本。名聲昭於時,坐於廟朝,進退百官,而佐天子出令。其在外,則樹旗旄,羅弓矢,武夫前呵,從者塞途。供給之人,名執其物,夾道而疾馳。喜有賞,怒有刑。《文苑》賞作賜。樊氏石本無此六字。才滿前,或作俊。道古今而譽盛德,入耳而不煩。曲眉豐頰,清聲而便體,秀外而惠中,飄輕裾,翳長袖,粉白黛綠者,列屋而閑居,妒寵而負恃,爭妍而取憐。大丈夫之遇知於天子,用力於當世者之所為也。



天子,諸本作主上。方從石本。為上諸本有所字,方從石本刪去。下文「於時者之所為也」,同此。吾非惡此而逃之,是有命焉,不可幸而致也。窮居而野處,升高而望遠。諸本如此,石、閣、《苑》作遠望。坐茂樹以終日,濯清泉以自潔。採於山,美可茹;釣於水,鮮可食。起居無時,惟適之安。蜀本及洪氏石本之作所。《苑》、《粹》、樊石本作之。


與其有譽於前,孰若無毀於其後;與其樂於身,孰若無憂於其心。與其下諸本並有有字,方從石本刪去。車服不維,刀鋸不加,理亂不知,黜陟不聞,大丈夫不遇於時者之所為也,我則行之。伺候於公卿之門,奔走於形勢之途,足將進而趑趄,上七思切,下七余切。口將言而囁嚅,上之舌切,又而舌切。下女居切,又音如。處穢污而不羞,觸刑闢而誅戮,穢污,諸本作污穢,今用石本改。不羞,一本作弗羞。闢,石本作法。僥幸於萬一,老死而後止者,其於為人賢不肖何如也?


50     昌黎韓愈,聞其言而壯之,與之酒而為之歌曰:


51     盤之中,維子之宮。盤之土,可以稼。諸本作「惟子之稼」,今從石、閣如此。盤之泉,可濯可沿。石、閣、杭本沿作湘,方從蜀本云:「洪慶善以為作湘者,石本磨滅,以閣本意之也。然此文自如往而復以上,皆二語一韻,以稼葉土,此類固多。以容葉深,以《詩·七月》、《易·恆卦》卜象考之,亦合古韻,獨湘不可與泉葉。按公《論語筆解》以浴於沂,作沿于沂,政與此沿同義,今只以沿為正。」



今按:方以古韻為據,舍所信之石、杭、閣本而去湘從沿,其說當矣。然必以《筆解》為說,又似太拘。今世所傳《筆解》,蓋未必韓公本真也。又按:洪慶善云:「石本在濟源張端家,皆缺裂不全,惟可濯可湘一句甚明。」又與方引洪氏磨滅之說不同,不知何故,姑記之,以俟知者。然其大歸,只為從湘字耳,政使實然,亦不足取,其說詳於下條云。或曰,湘字考之《說文》,云烹也。《詩·採蘋》:「於以湘之。」從湘為正。


盤之阻,誰爭子所。窈而深,廓其有容;繚而曲,如往而復。嗟盤之樂兮,樂且無殃。殃,方從洪校石本作央。又云:「樊本只作殃。」然閣、杭、蜀本皆作央。王逸注《離騷》云:「央,盡也,已也。」方又云:「此文如叢作,俊作,時作[B081],皆石本字也。」今按:作殃,於義為得。又按此篇諸校本,多從石本,而樊、洪兩石已自不同,未知孰是。其有同者,亦或無理,未可盡信。


按歐公《集古跋尾》云:「《盤谷序》石本,貞元中所刻,以集本校之,或小不同,疑刻石誤。然以其當時之物,姑存之以為佳玩,其小失不足校也。」詳公此言,最為通論。近世論者,專以石本為正,如《水門記》、《溪堂詩》,予已論之。《南海廟》、《劉統軍碑》之類,亦然,其謬可考而知也。虎豹遠跡兮,蛟龍遁藏;鬼神守護兮,呵禁不祥。禁或作御。飲則食兮壽而康,無不足兮奚所望。則或作且。膏吾車兮秣吾馬,從子於盤兮,終吾生以徜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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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     送牛堪序此篇或在後卷之首,閣、杭、蜀本置此。公時為四門博士,堪為太學生,在貞元十九年云。


53     以明經舉者,誦數十萬言;又約通大義,徵辭引類,旁出入他經者,又誦數十萬言,其為業也勤矣。登第於有司者,去民畝而就吏祿,由是進而累為卿相者,常常有之,其為獲也亦大矣。


54     然吾未嘗聞有登第於有司而進謝於其門者,門上或無其字。豈有司之待之也,抑以公不以情?抑一作御,一無抑字。舉者之望於有司也,亦將然乎?其進而謝於其門也,則為私乎?抑無乃人事之未思,或者不能舉其禮乎?若牛堪者,思慮足以及之,材質足以行之,而又不聞其往者,其將有以哉?或無將字。違眾而求識,眾一作俗。立奇而取名,非堪心之所存也。由是而觀之,若堪之用心,其至於大官也,不為幸矣。於一作為。


55     堪,太學生也;餘,博士也。博士,師屬也,於其登第而歸,將榮於其鄉也,能無說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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